• 2003-11-18

    黑暗中有微光

     借用了星辰姐姐的一个题目,只因为看到这只MV的第一眼就不自禁在头脑中浮现出了这个词:镜头由下而上摇过去,现出Jason Pierce独自抱着吉他静静立在黑暗的舞台幕前,有昏黄的淡淡光晕集成一束从舞台正中打下,在黑暗布景中勾勒出他的轮廓。

     整个MV的基调就是黑暗和光。而让人觉得静默。也许是从中读出了不需要说的东西。

    这几天总是忽然喜欢上什么。也许一根弦断了,反而让人没了牵系,忽然这大片的空白浮现在眼前,很容易就像孩子一样呼喊雀跃,欢天喜地的跟着草地上蝴蝶追来追去。很多蝴蝶。很多水。Spiritualized是很久以前听过,迷迷糊糊的skip过去了,后来也没再翻起。前天匆匆忙忙的整理硬盘,忽然看见有这支不知道什么时候存留下的MVStop Your Crying》,猜想以前没删大概只是因为体积不大。

     犹豫了一秒钟后点开来看了两秒钟。又是一次相遇。

     惊异自己怎会这样的绝对。也许是这些天的心绪混乱无法集中力气,全然不加思考的便让感觉带领着前行了。因为全不设防,这时进来的东西无论什么都显得突然,便几乎只有彻头彻尾的喜欢或不喜欢,情绪的感染一开始就无法抑止。

     爱极了温暖的声浪,真像是一波接一波低低的涌向岸边。不猛烈但就这样一张一弛的持续推进着。像在黑暗中开始看一场泛黄的老电影。拉长的吉他在孤寂的空间里回响着,和背后低徊的铜管一起缓缓推进,一开始就铺出温暖低沉的调子。带着些微倦意而真实如独白的人声从中升起。然后突然间管弦乐铺天盖地的涌过来,像光晕般涂满四周,伫立在黑暗中,原来自己身边一直都站着很多人,只是直至灯光亮起时才发现罢了。Jason Pierce站在舞台中央不言不动,漫不经心的拨着吉他,轮廓在升起的光晕中被映得宛如大理石恺撒,而神情并不掩饰的脆弱、失落和真实。歌曲则几乎从头至尾在宏大的管弦乐中推进,辉煌得有如福音歌曲和药物与酒的混合体,因为同样透出倦怠和颓废,然而终究涂满温黄的光,像传递过来的微笑与安慰剂,既迷醉、也安抚心灵。

     一整晚翻来覆去的放这支歌,听他一遍又一遍唱Come on baby stop your crying而不觉得厌烦。像找到了一个休憩处在其中暂时放缓神经。否则便要一直奔跑着像一头受伤的动物,天明前倒在灌木丛里直到鲜血流干。我蜷缩在其中放任自己的疲倦和感动,到最后我告诉自己依然有很多事情可以让我快乐起来。虽然同样的话说过有一万遍而仍然从未能实现,但至少在如此说话的一刻,自己是真的在开敞着和向往着,这就足以让我觉得安适美好,仿佛生命中再一次充满了可能性。

     拉开窗帘发现有阳光透入进来。冬天的太阳。不够热力但是足以温暖心灵。最后整个交响乐团的人都满面幸福的砸碎乐器扯烂曲谱,表情一概的平安喜乐,满天飞溅的碎屑和纸片一如既往的辉煌,而我忽然怀疑起这全部不过是一场幻觉。

  • 2003-11-18

    11.16,太阳花

    很多时候的一股爱,到后来发觉不过是right time,right place。昨天晚上忽然翻出Milt JacksonSunflower》,某日忽然对电颤琴发生兴趣时弄来的,但兴致三分钟就忘了。搁到如今。整个晚上我心绪混乱,听着那些声音,觉得完全隔膜,仿佛它存在于与我所在的宇宙全然不同的另一个空间。只能觉得自己是肮脏混乱的东西,仰起脸看见那些细细密密编织起来的音符从天空中坠落下来,像雨点打落在我的玻璃顶棚上(音色清脆正如电颤琴),然后滑落到一边,宛如命运。电颤琴晶莹剔透,钢琴饱满圆润,小号在幕后张拉起一道抒情的音色。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年代,但忽然只想Damn it!因为发现它正在面前为我构架起空想的乌托邦般的纯粹的美,而我忽然只想咒骂所有那些怀着悲悯伸过来的手。想尖叫我不需要拯救。

     这样乱七八糟的过了大半遍,听得不明所以,头昏昏的,早早上床睡觉了。

     半夜四点醒来,再也睡不着。起来打开电脑画图,四周安静,一边做一边放着一张ambient,一时间感觉很好。趁着黑夜,安静自由,像思绪无限的绵延展开,在想又没在想,只是飘在有意无意之间。不知不觉这张放完了又回到先前那张。这一次它变得容易接近,如我所料它都需要一个安静的夜晚来沉入。弥漫在演奏中有微微的自我沉溺,和它所构筑的,那种脆弱剔透仿佛经不起任何现实一击的美,让我怀疑它意图想要给出的只是优雅和闲适。而我为什么听出宿命的味道?也许一切只是被时代和经历从背后打上了印记。做的人想要给出的东西无可避免的在褪去最初的控制。即使它并不愿意被看到命运。但这样说只是显得个人更加无力。说回来吧,不管怎样好的东西总是被人记住的。

     脑子里还清晰的存留着醒来前的梦,整个晚上我梦见很久以前被我伤害过的人,在梦里再次遇见的时候我拼命为她去做我能做的一切,近似自虐。是不是真要这样才能开心?但这并不能补偿什么,而我知道在我余生中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。醒来以后我听到Sunflower的第一曲《For someone I love(What’s your story)》。封面是温黄的太阳光泽和几只鸵鸟执拗的黑色剪影。好听的曲子,而你的故事是什么?我们都已经湮没在人海中,当我更年轻的时候我还会天真的相信,之后有这么多的岁月,无论怎样漫不经心,都总会再遇见的不是吗。以前的我毫无顾忌的在阳光下快乐的说Come and die young,而此时此刻却也不禁要自问:What are you doing the rest of your life? 我的余生……

     而每个人都迟早要说再见的,不是吗


  • 2003-11-18

    嫁给刽子手

    玛格丽特·阿特伍德

    她被判处绞刑。逃避死刑,男人可以成为刽子手,女人可以嫁给刽子手。但在当时,没有刽子手;因此无路可逃。只有一次无限期推迟的死亡。这不是幻想,而是历史。

    在监狱中生活是没有镜子的生活。没有镜子意味着没有自我。她全无自我地活着,她在夹墙壁上发现了一个洞,在墙的那边,一个声音。一个来自黑暗、没有面孔的声音。这声音成为她的镜子。

    为了避免死亡,她的特别死亡,绞坏的脖子和肿胀的舌头,她必须嫁给刽子手。但没有刽子手,首先她必须创造一个,她必须劝说他,那声音尽头的人,那个她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见过她的声音,那黑暗,她必须劝说他放弃他的面孔,换来死亡。有眼但没有嘴的官方的死亡非个人的面具,黑暗的麻疯病人的面具。她必须让他的手改变,让它们愿意将绳子缠绕在那些象她那样被挑选出来的喉头,除她以外的喉头。她必须嫁给刽子手,否则永远不嫁。但这并不太糟。她还能嫁给谁呢?

    你想象她的罪行。她因为偷了雇主的衣服,她雇主的妻子的衣服而被判死刑。她想让自己更漂亮。仆人有这种欲望是非法的。

    象用一只手,她运用她的声音穿过石墙,吸引人,感动人。她可能用些什么话来说服他?他并没有被判死刑,自由等待着他。是什么样的诱惑起了作用?也许他想与一个女人生活,一个他救了她性命的女人,她眼见死亡将至而跟随他重返生活。这是他成为英雄的唯一机会,至少对一个人来说,因为如果他成为刽子手,别人都将鄙视他。他是因伤害另一个男人而进的监狱,用一把剑伤了那人的右手手指。这也是历史。

    我的朋友,她们都是女人,告诉我她的故事,难以置信然而是真实。这是些恐惧的故事,它们没有发生在我身上,它们还没有发生在我身上,它们发生在我身上了但我们很超然。我们恐惧地看着我们的不信。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,现在是下午,它们在下午不曾发生,她说,麻烦的是,我没有时间戴上眼镜,没有眼镜我就象蝙蝠一样瞎,我甚至看不清那是谁。这些事情发生了而我们坐在桌旁讲它们的故事,这样我们最后可以相信。这不是幻想,而是历史。刽子手不止一个,因些他们中有些人失业了。
    *
    他说:墙的尽头,绳子的尽头,门打开,田野,风,房子,太阳,桌子,苹果。
    *
    她说:乳头,手臂,嘴唇,葡萄酒,肚子,头发,面包,大腿,眼睛,眼睛。
    *
    他们都信守了诺言。

    刽子手并不是一个坏人。后来,他走过去清理了冰箱里的剩物,不过没有擦干净他不小心泼出来的东西。他的需要很简单:一把椅子,一个为他脱鞋的人,一个在他说话时看着他,带着仰慕和害怕,如果可能,还有感激的人,一个他可以遁入其中休养生息的人。获得这些的最好办法是娶一个女人,她因为想要漂亮而被别的男人判了死刑。他可以从容选择。
    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傻瓜。
    所有人都说她是个聪明女人。
    他们用了“陷阱”这个词。

    当他们第一次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时他们说了些什么?当她除去面纱,他可以看见她不是一个声音而是一个身体因而也是有限的,他说了些什么?自然,他们谈爱情,但他们不是永远只谈爱情。

    事实是我没有能让朋友们感觉好的故事可讲。历史不能抹掉,不过我们可以通过对它沉思默想而获利安慰。那时候没有女刽子手。也许从来就没有,因些没有男人能够通过婚姻挽救性命。而女人可以,根据法律。

    他说:脚,靴子,命令,城市,拳头。道路,时间,刀。
    她说:水,夜,柳树,绳子头发,泥巴肚子,洞穴,肉,裹尸布,打开,血。

    他们都信守了诺言。

  • 2003-11-17

    开通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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